六月十二日一早起來,發現有出血現象. 打去醫生診所預約,護士小姐很好心的說預約已滿,但如果我提早到,她可以讓我插隊.
見了醫生,做了檢查,一切正常. 醫生判斷,出血原因有可能是胎兒下墜壓迫而致. 囑咐我如果血量增加,要和他連絡.
六月十三日
持續出血中,無痛無感,血量和前一天一樣.
六月十四日
持續出血中...下午開會時,突然覺得一股"疑似"陣痛的感覺從下腹痛到尾椎,但很快就消失了. 開完會,我還和朋友說笑"這假性陣痛也來的早了些".
六月十五日至六月十七日
痛感來來去去,持續到凌晨五點,已成了規律性的十分鐘一痛了. 早上八點,眼見陣痛越來越頻繁,把霏寶送去霏婆婆那兒,豬頭老公載我去看醫生. 做了檢查,醫生告訴我們,子宮口已經開了,要即刻到醫院去"安胎"... 在此之前,"安胎"對我而言,就是躺在床上別動;事實證明,我"太天真"了...
進了醫院,住院醫師和我說,我的主治醫師要求安胎,問我意見如何. 之前,鄭醫生已經解釋過,他會給我注射magnesium sulfate(副作用是呼吸困難,無力),之後會注射steroids來強化小小貝的肺(肺-是小BB最後發育的器官,所以早產兒需要多注意呼吸系統). 如果能拖過48小時,使steroids生效,是比較理想的情況.
我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...眼見她們來抽血,上管,一袋袋的藥上了架,實在是苦極了~
苦處一: 我的血管天生就很細. 無論到哪去接受抽血檢驗,醫生/護士的第一句話都是:妳的血管真難找. 好一點的醫生/護士就會用點耐心等我的血管自動爆出來;碰到壞一點的,就二話不說的先戳了,再在皮下找. 每次隨便抽個血,手都得淤青好幾天. 生霏寶那次,因為全身過敏而皮膚都是一層層痂皮,三個護士都沒法兒,只得勞動麻醉醫生來戳管. 這次住院,因為注射magnesium, 護士每幾個鐘頭都要進來抽血送去檢驗室檢查血液中的含鎂質. 我的兩隻手臂出院時已經成了青紫色了,而且到處都是針孔...慘不忍睹~
苦處二:在此之前,我對magnesium sulfate只能用"它不認識我,我更不認識它"來形容. 雖然醫生有"簡略"的敘說它的副作用,但那時腦子裏只想著怎麼樣對小BB最有利就怎麼做,根本沒有多想別的. 等到正式"開戰"後,我就感到全身越來越無力. 先是頭暈,再來手腳也舉不起來,最後連眼皮都睜不開了. "睜不開就睡覺好了"......說的簡單,妳以為那是六星級旅館的六星級床嗎? 床難睡不說,好不容易瞇著還沒多久,抽血的又來了...
苦處三:一袋袋的生理食鹽水,magnesium sulfate和抗生素不停的打進我的體內,弄得我三不五時的想上廁所. 第一次想去時,我還天真無邪的以為自己可以起來去廁所. 沒想到護士拿進來一個尿盆對我說: go ahead! GO AHEAD??? 我這輩子有見過尿盆就很了不起了,還從未使用過哩! 豬頭老公和我傻在那兒半响,就聽他問:這要怎麼用? 護士叫我抬起下半身(那時還不算困難,後來連要抬起來都不容易),把尿盆擱在屁股上,又說了一次:go ahead! GO AHEAD??? 護士小姐和豬頭老公四隻眼睛盯著我,我怎麼上啊? 我直接告訴她: 妳這樣盯著我我沒辦法. 她大概也已經習慣了,笑笑就出去了. 可我還是沒辦法啊!!! 你知道那種很想尿卻尿不出來的痛苦嗎??? 坦白說,我很難斷定那種苦和陣痛的苦孰重孰輕?
我原先以為自己沒辦法使用尿盆是因為我無法克制那種"在床上尿尿"的心理障礙. 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,即使那可能是原因之一,但magnesium sulfate使人全身放鬆的強度讓人無法正確的使用肌肉,而"不會"上廁所,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.
在醫院住了三天下來,雖然克服了使用尿盆小解的問題,但聽到護士說醫生不允許我下床大解,還是得使用尿盆,我堅決不能妥協. 無尊嚴,毋寧死~~~
鄭醫生在十六日晚間進來病房告訴我,陣痛已經被壓制住了,steroids也會在十七日生效. 他認為我十七日可以出院回家,但必須一直臥床安胎. 想到可以回家,我真是太高興了!
十七日一早,護士接了機器來觀察陣痛情形,一個鐘頭內都沒有測到一次陣痛的頻率,護士都很高興的恭喜我終於可以出院了. 拿了止陣痛的藥,我終於在下午兩點多踏進睽違已久的家,"結束"了安胎生涯(至少我和豬頭老公都以為如此,沒想到......)




